“两只狗”:演的是狗事儿 说的是人情

    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,也是人类最好的镜子。舞台上的狗除了大马戏和儿童剧外,便以孟京辉的《两只狗的生活意见》最为极致。该剧2006年首演,迄今已过2000场,演员穿着西服、短裤、大皮鞋,外表无半点狗模狗样,满口讲的虽是狗事,折射的却是人情,无顾忌、无庄重,却让剧场人仰马翻,江湖走狗戏侃人生,戏剧革命天下无敌。

    两位高学历演员化身狗狗

    2006年的刘晓晔和陈明昊,一个是中戏表演系硕士研究生在读,一个是北大MFA艺术硕士在读。两位高学历演员化身两只狗狗来福和旺财,以横空出世的舞台“二人转”把戏剧观念搅得天翻地覆。观众的感受是“不修边幅”,而导演孟京辉要的正是这种“粗糙的质感”。“借火——离乡——卖艺——被抓——富人家——入狱——雷雨——回家——保安——打狗——自杀”,每场演出时,后台的化妆镜上都会贴着这样一张纸,增增减减是常有的事,而剧中传递出的这种随性和质朴或许正源自意大利即兴喜剧、法国戏剧以及中国传统喜剧表演的混搭。剧中一段话剧《雷雨》中“喝药”的经典段落,两只狗共饰演了周朴园、繁漪、周萍、周冲和四凤五个人物,五人的特殊关系和行为特点淋漓尽致。此外,“两只狗”的绝活儿还不止于此,胸口碎大石、相声、评书、现代舞……一个人演30个角色,个个不同,这样的表演状态与“二人转”有些类似,更是对传统学院派话剧的一次颠覆。舞台虽成了“两只狗”的游乐场,但表达却是原始、真诚又克制的。于是,讽刺,柔柔地挖苦一番;煽情,轻轻地扎你一下;诙谐,浅浅地逗你一笑,

    借狗喻人、金句频现

“两只狗”:演的是狗事儿 说的是人情

    “得不到的都叫理想,回不去的都叫家乡”,这个充满机趣的总结就来自《两只狗的生活意见》。此外,“狗富贵,毋相忘”“为人开的门紧锁着,为狗开的洞也紧锁着,有一个声音高喊,怎么都TM紧锁着?”“人有人格,狗有狗格!”“丢不起这狗啊!”等等相声般的捧逗,也都有着借狗喻人的效果。

    剧中,狗的经历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地位低的任由对方摆布。狗与狗相处,有忍辱负重,有挑拨离间,迷惘、惆怅、挣扎,又何尝不是无数漂泊灯红酒绿大城市的年轻人的写照?他们疲惫、努力、试错、被骗,跌倒、伤痕累累,起起落落,回乡还是坚持,摇摆不定。两只狗因为害怕孤寂,彼此慰藉,动物的视角,折射的却是小人物的卑微;看似荒诞不经离奇的事儿,实则真实得吓人,卑微的人在呼救,但我们却看不到,仿佛他们是透明的,一切都天经地义,自生自灭……

    舞台上癫狂,而观众也有点发烧,可人仰马翻之后,也收获颇丰,即便是不熟悉俄罗斯文学的人,也会借由“两只狗”认识莱蒙托夫和他的《帆》,走出剧场时,“它不是在寻求什么幸福,也不是逃避幸福而奔向他方,下面是比蓝天还清澄的碧波,上面是金黄色的灿烂的阳光”已经在观众口中争相传诵。

    狗言狗语,找回最温暖的故乡

    从《两只狗的生活意见》开始,剧场里多了一个特殊的工种——笑声记录者。630次笑声、140次掌声,《两只狗的生活意见》的纪录也成了日后“麻花”等后辈追逐的目标。然后这出舞台上难得一见的“非人类”戏剧,从一开始就直指生存问题。从理想主义开始,乡村到城市,从憧憬到打击再到得意,从纯真无邪到市侩媚俗再到称霸一方,从卑微到荒诞以致疯狂,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。回过头再读妈妈的信,撑起小船,回到最初的起点,是故乡、蓝天、大地、白云、小草,坚强的信念,却是张无字的白纸、炎凉百态。……“高山下,小溪旁,一只大狗走得忙,你要问我干什么去?我去城里逛一逛!于是,一切又回到起点……”

    作为一部很北方情怀的戏,无论《两只狗的生活意见》是对现实的批判还是对现实的无奈,借由演员粗犷表演数日后喉咙已变成“烟嗓”演唱的《花房姑娘》,狗狗的“遭遇”也不免让人抬头理想,低头现实,大义凛然里充满了讽刺,奋不顾身里塞满了绝望。当那首“你问我要去向何方,我指着大海的方向”响起,小鸭子、妈妈的信、黄色潜水艇这些小小的符号就成了最温暖的故乡,而这些常常被人类忽视的,恰是“两只狗”帮我们找回的。

    文/本报记者  郭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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